女卫士长马跃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警卫人员,她的岗位叫“随身警卫”,简称“随卫”,隶属于公安部警卫局。她的工作是专门负责来访的外国女性元首或元首夫人们在中国的安全。
布什夫人、克林顿夫人、普京夫人、叶利钦夫人、芬兰总统、菲律宾总统、印尼总统、日本皇后、泰国王后、孟加拉国总理、新西兰总理等等,都曾是她的保卫对象。
保卫政要
人情篇
人物:孟加拉国总理
成绩:女总理拉着手道谢
马跃起先觉得自己的职责就是防范危险,可是第一次接团,她就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那次的警卫对象是孟加拉国的女总理,“她穿着一件大纱丽,长长绊绊的,加上她腿脚不好,还要去慕田峪长城,这把我所有的神经都带动起来了,老觉得特别忙活,得不时盯着她的腿,就怕她在我面前摔一大跟头,要真那样影响多坏啊,而且旁边还有那么多记者!”
那天马跃做得最多的动作就是老是忍不住想伸手去扶警卫对象一把。临走的时候,孟加拉国总理亲切地拉着马跃的手道谢,一个劲儿地夸她做得好,马跃体会到了其中所包含的莫大信任。
人物:斯里兰卡前总理
成绩:对方说她像女儿
马跃还碰到过好几位腿脚不方便的警卫对象。斯里兰卡前总理班达拉奈克夫人的腿曾受过很严重的伤,坐车时人坐上去了,两条腿动不了。马跃得一条一条地帮她搬进去,遇到上台阶时还要有意识地扶她一把。
没想到对方对马跃的做法立刻认可了。几天的访问行程中,对方几乎对马跃形成了依赖,每到一个地方都得拽着马跃的胳膊。回国后,她给马跃写信来说,马跃就像自己的女儿一样照顾了她。
功夫篇
人物:克林顿夫人
成绩:希拉里既安全又舒服
美国前总统克林顿访华期间,马跃负责克林顿夫人希拉里的安全工作。“当时,克林顿是十几年来第一位来华访问的美国总统,由于情况特殊,所以气氛异常紧张,我们采用了加强措施,可谓全力以赴。”
那时正值6月,天气非常热,马跃上岗时要穿西服,佩带耳机、手机、对讲机,还有枪。“因为戴耳机时间太长,我的耳朵里面都流水了。”
希拉里每走一步,马跃都紧随其侧,确保自己的每个站位都让对方有安全感。“她往前走人人都要给她让位的,而我的位置随时会被冲掉,这时候就特别需要有眼力;你抢位置的时候不能对她造成影响。她在签字或谈话时,你除了要让她觉得安全外,还要让她感觉舒服,这样她才能认可你的工作。”
那次,希拉里也给马跃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她非常随和,每天早晨起来,她都会问我:‘马,你昨天很累吧,休息得怎么样?’”在桂林的小渔村里,希拉里甚至对她说:“马,你特别特别酷。”后来到了上海的游船上,希拉里又对李肇星大使说:“你们国家的女警卫太棒了!”马跃对此的感受是:“我觉得这不是对我一个人的认可,因为我代表的是中国警察、中国警卫的形象。只要没给中国警察丢脸,我就知足了。”
[page] 人物:普京夫人
成绩:让俄同行刮目相看
俄罗斯总统普京的夫人来访期间,要去某市场参观。
警卫对象要出现在热闹的公共场所,这无疑会给保卫工作增加不少难度。俄方警卫一开始很强硬,要求以他们为主,但到了现场后却发现人非常多,不依靠中国警卫根本不行。于是,马跃作为中方“随卫”的负责人,立刻指挥大家把手拉起来,组成一堵人墙,留出安全范围。
“俄方警卫的眼睛也是很厉害的,你的保卫水平怎么样,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一见我们的做法很有效,他们非常配合,哪里缺一块儿就主动补上去。”马跃说,警卫人员一般都希望安全圈里的人越少越好,后来她注意到,在其他场合里,俄方都能主动将自己的警卫调出最内层圈子,显然,他们这样做就表明他们已信任中方的保卫能力了。
保镖之路
入行初衷 保护自己
马跃选择从警的初衷其实是为了保护自己。“1980年前后,社会治安还不像现在这么好,我想要是当了警察我就能自己保护自己了。”从警察职业高中毕业后,她报考了中国人民警官大学警卫安全专业——那年全北京100多个女孩子报考,就录取了她一个。
4年的大学生活里,她每天下午都要接受训练,内容包括散打、拳击、柔道、射击、驾驶等等。班里除了她还有两个外省女孩子。武术训练通常需要两人对打,那两个女同学就推荐她去和男生练。没想到,正是这段经历让她获益匪浅。
“刚开始对打的时候,那个男生还不好意思,出拳特别谨慎,既怕打错了部位,又怕下手太重。”没想到马跃不加思索,一拳出去,便将那男生打了个鼻血长流,结果两个人都吓了一大跳——对方没想到这个看似温柔的美女居然出手如此之狠,而马跃也没料到自己出手居然会这么重!片刻的愣怔之后,对方开始发动猛烈反击,“他不客气我就更不客气了,结果反而把我给练出来了。”
1988年,马跃毕业了。作为警卫专业惟一的优秀毕业生,她被招入公安部警卫局工作。
最初难题 如何把握距离
马跃说,做随身警卫最难把握的就是“随身”的距离:你要明确自己应该站立的位置,时刻保证留有一个安全的范围,让明眼人一看你的站位就知道你是干什么的,然后人家会主动给你让路。但刚入行的时候,马跃每次都要跟别人抢位置。“本来位置站得好好的,可一走动起来就不知道该怎么调整了。”
经验不足导致的后果是,警卫对象身边又是中方陪同又是外方警卫,可能还有亲属和随从……人多一挤,她这个“随卫”本该站立的位置就被冲掉了,只好拼命地冲上前去抢,弄得好多人侧目:“这个小女孩是干什么的啊,冲来冲去的!”
十年成果 没有真正掏过枪
马跃曾经接过很重要的访华代表团,最多的时候一年能接20个团,屡次出色完成了任务。“每一次我们都要提前半个月一个月进入角色,先期向外交部门了解来访团的具体时间、行程,还要跟外方先遣组接触,互相提出问题、制定具体方案,有时候对方不了解情况,我们甚至还要帮助他们确定日程。”“随卫”工作之琐碎是外人想象不到的,就是马跃自己一开始也有点感觉意外。
迄今为止,马跃工作十几年,接了近200个团,没有一次真正地掏过枪,也没有一次机会显露过自己的真功夫。对此,她不但没有丝毫遗憾,反而感到很是庆幸,只因上述情形只要出现一次,就说明警卫工作出了问题:“一旦有情况发生,我们所做的应该是赶快用身体挡住警卫对象,而不是自己去显身手——这种事情我一辈子也不想遇到。”
“其实我们就是做着特殊工作的普通人。”这是马跃对自己的总结。当警卫十多年来,让她最感到骄傲的一件事就是她是公安部警卫局第一位,也是惟一一位身着戎装参加欢迎仪式、陪同国家领导人检阅的女卫士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