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同志不出野外,是武警黄金部队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可在甘肃岷县寨上矿区,武警黄金五支队女医师周弋圆,背着药箱钻山沟,一住就是两年。
“我去寨上”
2004年4月1日,海拔3300米的寨上矿区下起了雪,周弋圆一个人走上轰鸣的机台巡诊。“周医师,你怎么来了?!”
“从今天开始,我就和大家一起并肩工作了。为让大家能安心找到金子,由我来做你们的保健医生!”她的话音刚落,大家争先恐后表达问候:“周医师,您来了我们特别高兴”;“这里海拔高,气候恶劣,您一个女同志,巡诊太危险了!”
谁都熟悉周医师。
这里是部队野外找金的施工点,四个中队二十几个组分散相距几十公里山路,山高路陡,的确危险。正因为矿区艰苦,才特别需要随队医生常驻。
“我去寨上。” 周弋圆对支队长说。
“你?” 周弋圆从陕西中医院才毕业两年,年轻又没有野外经验,军训时还哭过鼻子,她去能受得了吗?
“还是让我去吧!” 周弋圆是学中医的,对高原病的防治是行家里手。“中医防治,矿区比机关更重要。” 周弋圆说。
“好。你这次去,多培养几个卫生员。保重!”
临行前,周弋圆回家和父母住了一晚,还给父母买了最喜欢吃的食品。她是家中的独生女。上山前,周弋圆不忘上街采购防治高原病的常用药,装了满满一背包。
“都一样”
周弋圆在矿区遇到了许多想像不到的困难。夜里刚准备睡觉,板房里就来了两只老鼠,在床下肆无忌惮地吱吱乱窜,搅得周弋圆睡意全无,想给家人打个电话,可矿区没有固定电话,手机信号也没有。裹紧被子靠在冰冷的板房墙壁上,周弋圆看书捱到了天亮。
钻机昼夜不停的轰鸣声加上坑道潮湿阴暗,许多官兵患上类风湿、皮肤病,有的还得了耳疾,巡诊讲话声音小了,对方听起来都很困难。周弋圆上来不几天,身上也起了些莫名其妙的小疙瘩,擦了随身带的药不见效果。周弋圆便自己上山采药、配药。
坑探中队技术负责人李明经常流鼻血,一次突然血流不止,送到医务室时,脸色苍白。周弋圆为他处理止血后,还上山采来草药,煎了3副药喝下后,李明流鼻血现象再没有发生过。钻探中队士官裴彦刚,在机台上作业多年,腰和腿患了风湿病,气候一有异常,就疼痛难忍。周弋圆针对他的病情,制定了一个治疗方案,利用拔火罐和针灸同时进行的方法,不到半个月,小裴的症状便明显好转。
9月9日是周弋圆28岁的生日,父母写信说要到矿区来看她。周弋圆在回信中没有拒绝,只是给父母列了一些买药处方。父母上山没有给女儿带好吃的蛋糕,而是背来一书包中草药。战友们都来看望周弋圆的父母,大家七嘴八舌夸周弋圆。老俩口听在耳里乐在眉梢。
支队聘请的四位地质老专家上山了。这四位老专家有的曾获过李四光野外地质学奖,是地质界大师级人物,年龄最长的有七十多岁。他们此行是为支队找金献计献策。专家年高体弱,在山上的安全保障尤为重要。支队领导指示周弋圆:医疗保障要万无一失。
“您好,首长。让我帮您量量血压吧。”老专家上山来的第一天,周弋圆就给老专家测量血压,并把测量的数据记在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
“首长,请您吃一片降压药,这是温开水,还热乎着呢。”休息间隙,周弋圆从保温瓶里倒了些温开水,叮嘱老专家把药吃下去。
短短半个月过去了,老专家考察完矿区要下山了。临别时,一位老专家悄悄问随行的领导:“这几天给我们看病的是谁?”“周弋圆。”
“她怎么不一起回支队?”“她是这里的常驻医生!”“这孩子心真细!”
[page] 2005年4月11日凌晨三点多,急促的敲门声把周弋圆从床上叫起。五中队司机着急地说:“周医生,赶紧准备一下,一个战士快不行了!”
司机说不清楚症状,该怎么准备呢?就在这时,中队长吴海森和排长毛杰架着一个战士走了进来,只见这个战士口吐白沫,意识模糊,抽搐不停,听完战士发病经过的简单陈述,周弋圆初步判断为急性食物中毒。“不能在山上耽误,马上送县医院抢救!”路上,周弋圆对战士实施急救。把病人安全送进岷县人民医院抢救室时,天已大亮。
战士的病情稳定了,周弋圆想起一件事,就是自己上山一个多月了,还没有来得及向父母报个平安。她用李教导员的手机拨通了家中的电话,电话接通了,周弋圆想和妈妈说几句话,可父亲闪烁其辞。当她得知母亲刚刚做完胆囊摘除手术,麻药药效还没有过时,周弋圆流下了眼泪。为了不让父亲担心,周弋圆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来,只短短叮嘱了父亲几句便挂断电话。
“知心姐姐”
一次,周弋圆到机台巡诊,发现一位战士走起路来一摇一摆,一问得知是患有脚气。原来这位战士有脚臭不好意思让周弋圆看,自己便用药过量,导致脚裂。还有一位炊事员得了湿疹,不好意思让人知道,错过了最佳诊治时间,导致病情扩散,增加了治疗的难度。
战士有了难言之隐怎么办?周弋圆在巡诊时悄悄地做了次“健康普查”,四个中队巡诊下来,把她吓了一跳,过半官兵都在上面挂了号,手拿这份令人惊讶的“健康档案”,周弋圆感到自己肩上的担子分外沉重。
“亲爱的战友们,知心姐姐门诊今天开播了。”每逢星期六,由周弋圆主持的“知心姐姐”广播准时开播,除了介绍日常卫生防治小常识外,周弋圆还在卫生室设立心理卫生咨询站。一段时间过后,一些原本不愿开口的官兵鼓足勇气走进了卫生室,成了周弋圆的知心朋友。
战士徐进患有急性心肌炎,周弋圆在县医院拿到确诊书后,担心徐进上山后又到机台作业加重病情危及生命。她立刻联系好床位,然后用电台呼叫队部,催促徐进连夜下山住院。看到大队送徐进的车开进医院时,周弋圆才松了一口气。
战士们长期在高原作业,每天都处在高强度的劳动状态,生活单调乏味。周弋圆想,如果战士结束一天劳动,营区里没有笑声,对战士的自身成长很不利。在支队机关时,周弋圆就是出了名的文艺骨干,她嗓音甜美,还曾被抽调到总队担任文艺汇演主持人。从此,周弋圆在矿区一身兼数职,教唱《忠诚卫士组歌》时,她担任教歌;每逢有首长到矿区检查指导工作时,她充当起解说员;逢重大节日晚会,她是总导演兼主持人。
如今,“周医师”变成了“知心姐姐”。无论巡诊到哪个中队,大家都喜欢和她聊聊,还特别喜欢和她切磋一下球艺。二年了,矿区还没有哪个人打乒乓球胜过她呢。
